电视剧不是钱的事(演技也怕有对比?殿堂级业务能力,可不是“特权”换来的)

关于明星考编的话题,Sir已经聊过几次。


抛开争议最热的“明星特权”“小镇做题家”“考编热”。


还有一个问题大家很少去问——


业务能力。


话剧表演有多难?


选拔有多严格?


最近有部纪录片,给你扒开了,揉碎了,看到殿堂级的表演到底是怎样锤炼出来的:


《我在人艺学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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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北京人艺”。


中国话剧艺术的最高圣殿,艺术大师辈出的地方。


出了《茶馆》《雷雨》《龙须沟》这样的经典剧目。


也坐拥一大批出色的演员。


人艺有自己的表演学员培训班,类似于TVB演技培训班,考进去学表演,合格的人毕业后就留下工作。


2019年,人艺学员培训班破天荒地面向社会,从1000报名者里招了15名不见经传的演员。


有的是刚从学校毕业的新人,有的已经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近20年。


人艺历史上没有这样的学生

就是说招收

已经从艺术学院毕业了

在社会上工作多年

甚至于将近二十年的演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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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经过一年的培训,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人艺做演员。


而你看看给他们上课的都是谁。


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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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存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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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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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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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岳秀清,《人民的名义》里的达康书记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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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和学员面对面讲课,磨演技。


到底什么是表演?


在遭受过各种演技竞技节目的伤害后, 观众们在诸如“信念感”“真听真看真感受”之类空泛的词汇里愈发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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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得拿点真家伙说话了。



01

银幕,舞台


2017年,冯远征曾在节目上给了周迅一个建议。


现阶段的周迅还想要更突破,可以腾出一个时间段,去学一段时间的话剧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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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三金影后也要再学学话剧表演?


当然。


周迅说,自己很多时候是凭借感觉演戏的。


她不是科班出身,没经过系统的表演训练,是公认的天赋型选手。


但并非人人都是周迅。


一个演员要从头学起,该怎么做?


话剧首先就讲究,练基本功。


比如台词。


前段时间《梦华录》,刘亦菲最被诟病的地方就是台词。


离奇的断句,虚弱的发声,离了字幕,难以听清在说什么。


那么话剧呢?


宽阔的剧院里,就是不戴麦,你也得让最后一排观众听见,并且听清你的台词。


某些当红演员的气泡音,绵羊音,根本是上不了台的。


人艺厉害的演员什么台词水平?


朱旭老师演《哗变》,一段独白达到7分钟的长度。


最经典的一句:


“我这一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处心积虑地把谎言捏造似是而非的流言蜚语凑到一块儿的大杂烩。”


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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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员们进人艺第一节课,就是台词训练。


大家趴在地上练腹式呼吸,空调房里汗珠像滴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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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绕口令,再拗口的台词也不能出错,得字正腔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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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形体。


演员的任何一个动作,台下观众都是能看见的。


有人演技不够,手势来凑。


念着台词,手上一个劲做着多余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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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肢体僵硬不协调,身体无法和台词表情一起表达情绪。


激动起来,手还直愣愣端在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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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表演,比影视剧更考验一个演员对于基本功的把控。


而练好基本功,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02

演,不演


好的表演是什么?


在练好了表演基本功之后,重要的,却是不演。


纪录片里,老师们对于学员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不要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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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常常在看影视剧时,觉得某个演员用力过猛,表演痕迹重?


你无法进入他的表演情境中,只能不断注意到他在演。


这是啥原因呢?


用话剧皇后龚丽君的话说。


你心里没有的话,在台上你就想演,就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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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一个很直击要害的模仿。


生活里,你问一个人吃饭了没,边走边说,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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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多演员一上台,一面对镜头,就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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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问题所在。


演员只是在外化地演动作,演情绪。


但内心并未理解动作,理解情绪,进入情境。


排练经典剧目《雷雨》时,这样的感觉非常明显。


演鲁贵问女儿四凤要钱。


鲁贵是个反面人物,于是学员演出调戏良家妇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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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一场非常日常的戏,繁漪环顾四周的家具陈设变化。


学员怎么处理的?眼睛向上环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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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丽君马上指出了问题所在。


往天上看是几个意思?家具都摆在天花板上?


再看看龚丽君的示范,完全是碾压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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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心中没有人物,没有情境。


当然演不出真实感。


扮演了30年繁漪的龚丽君说,演《雷雨》特别累。


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戏就是

你要不动感情的话

你是打动不了人的

你是虚伪的

你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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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投入真的感情,这个激烈的故事将会被演成闹剧。


不管是话剧表演还是影视表演,好的表演的最终目的,都是“真”。


用高超的技术,用真实的情感,让观众相信,共情。


观众或许不能专业地评判演员的技术。


但真和假,却是一眼可以看出来的。


用濮存昕的话说。


艺术家不玩真的

一次两次没怪你

但是时间长了

人家不买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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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共情,理解


那你要问了。


怎么才能调动自己的真情实感?


关键一个词,理解。


这里残忍一点说,演戏是需要聪明脑袋的。


要不停地去判断,不停去理解去反馈。


死板的人,理解能力不够的人,演不好戏。


第一层次的要求,是合理化人物动作。


做一个动作时,演员要判断,这是合理的吗?


他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


就像导演说的。


其实人家剧本上都写的,但大部分演员只看表面,而不会再往下想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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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高层次,是升华人物的形象。


达到这一层次,就极为看重演员的艺术创造性。


吕中在《走向共和》里演慈禧。


经典的一幕是,袁世凯第一次来见她,她拿了一枚放大镜来观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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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吕中设计的细节。


她想的是,为什么在那个时代,一个女人,能让满朝文武都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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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慈禧太懂把控人心,知道怎么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让人紧张惧怕。


宋丹丹年轻时第一次演电视剧,演一个作风不好的女学生。


她想的是,自己为什么是个女流氓?


于是,她给自己写了首歌。


我的心是一条小河,一条无声的小河

妈妈你看见吗

我天天在你身旁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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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荧幕的她,就这样一举斩获飞天奖最佳女配。


濮存昕给大家排《雷雨》,少爷周冲向丫鬟四凤告白的一场戏。


这一大段抒情的,诗意的告白怎么演?


按照通常演员的处理方法,一不小心就会演成校园诗朗诵大赛。


白色的帆张的满满的

像一只鹰的翅膀

斜贴在海面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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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存昕却要学员破掉这样昂扬的抒情。


沉下来,却更坚定。


美好的想象,却挣脱不掉现实的苦悲与无奈。


这才是表演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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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师一处处教你怎么演,终究是老师的理解。


破题的关键其实在于,作为演员,你自己能够理解《雷雨》多少。


在濮存昕那里,曹禺的《雷雨》是带着强烈的悲悯的。


就像《巴黎圣母院》,就像《悲惨世界》。


作者怜悯那些没有出路的,缺少命运眷顾的那些苦难的人。


包括造成一切悲剧的封建大家长周朴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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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排这场戏时,濮存昕突然没忍住就流泪了。


他在心疼这两个对未来充满美好向往,却注定迎来悲剧结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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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真?真就是共情。


共情源于哪?源于理解。


演员对一个伟大的剧本,当然不是只有一种理解。


但是,绝不是只有一层理解。



04

天赋,开悟


别看濮存昕现在这么牛,他当年是人艺坐冷板凳的人。


当年,宋丹丹看不起他,觉得他演技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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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也不重视他。


在于是之老先生眼里,真正的好演员是宋丹丹和梁冠华,


每次大家在一起,于是之就只和他俩说话,看也不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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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公平。


表演这事就是很看天赋的。


蓝天野老先生回忆,81年的学员培训班里,宋丹丹和梁冠华一开始就天赋异禀。


别人也许下了很多功夫,但效果并不好。


但宋丹丹轻轻松松,就能演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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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丹丹眼里,表演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她也毫不避讳,有的东西就是天赋碾压。


比如节奏感,有的人天生说话节奏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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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幽默感。


有的人就是往那一站让人发笑。


有的人呢,五官都挤飞了,观众也不为所动。


说到底。


演戏其实不是一个学习的过程,而是开悟的过程。


也许就像濮存昕一样,很多年后的某一天,突然就“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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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时候通呢?


没人说得准。


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也许永远也不会通。


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具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只有不断重复着笨办法,等待着开悟的那一时刻。


但问题是。


现在有多少年轻演员,还愿意去等待漫长枯燥的开悟呢?


或者,接受自己是没有天赋的演员这样残忍的事实后,却还愿意在这个行当干下去呢?


在培训途中,疫情的冲击下,学员曹磊还是退出去拍戏了。


但那是他坦诚面对自己当下处境后做出的选择。


就像濮存昕说。


他理解,演员也要生活。


自己现在在人艺演一场话剧,一千多的收入,几千块的工资,和在外面接戏天差地别。


但他也坦诚,自己有资本继续热爱舞台,是因为在九十年代,就靠拍电视剧赚够了钱。


对于不红的小演员们来说,生活往往也是不那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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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个演员是否能成,也不在于他是不是在这样一个殿堂级的表演培训班中,成了最后的通关者。


更不在于他有没有各种闪闪发光的头衔来镀金。


而在于不管在什么境况下,都可以因为一个伟大的剧本而热泪盈眶。


说到底。


表演的真,多少来自于演员能否真诚地面对自己。


真诚地面对观众,也真诚地面对周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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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助理:M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