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中国网络世界上,一度弥漫着两种有些特别的思想:

其一是对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怀有过于美好的情怀,好像当时中国虽然又穷又落后,但是人心淳朴,道德水平比今天高出许多。

其二是对于台湾前领导人蒋经国有特别的推崇,认为他开明廉洁,又富有爱国情怀,甚至有一批人认为,蒋经国带领下的国民党,要强于同时期的共产党。

对于持有这些思想的人,不妨了解一下下面这个故事,再来思考八十年代的中国,究竟处在怎样的一幅历史画卷之中。

亡命小组

自从国共两党分治台湾和大陆以来,双方时有空军飞行员驾机飞往对面的案例发生。

进入80年代,由于台湾的经济状况要明显强于大陆,当政的蒋经国加大了对解放军飞行员的物质诱惑,开出的价码以千两黄金为计。

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再加上大陆内部对意识形态工作的放松,这就发生了1982年10月16日的吴荣根叛逃事件,台湾当局为此拨付了五千两黄金——这在当时足以买下整整一条街

消息传到大陆,叛徒自然是受到人人唾弃,可偏偏在东北沈阳,一个叫做卓长仁的瘦高个动起了别样的心思。

1982年的卓长仁过得不太"顺", 他是辽宁省机电设备公司汽车计划员,专门负责跑广东采购进口汽车卖回东北。

借着业务便利,他一手包揽了辽宁的机关汽车分配权,着实比那些只知道老老实实上班的工友们多赚了几年便宜。但是眼下他被公司停职调查了。

走私、倒卖、贪污贿赂且数额巨大,公司越是去揭开卓长仁的老底,越是倒吸一口凉气。卓长仁自己也明白,从四处奔走求救碰壁的情况来看,进监狱怕是迟早的事,就连脖子上的脑袋能不能保住也很难说。

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出路在哪呢?就在晚上用小收音机偷偷收听的、台湾电台里:那里有大量的黄金、美女、"自由"——只要你把一架解放军的飞机开到台湾。

卓长仁上过航校,却没能当上飞行员,也就没有什么军机给他开,可是没有飞机,就意味着自己潇洒快活的日子用手指头都能数得着了:

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卓长仁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要案案卷,形势逼得自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卓长仁把心一横,无论如何要开着一架飞机去台湾,改变自己的命运。军机搞不到,剩下的只有一个选择:冒天下之大不韪,劫持民航充数。

俗话说,近墨者黑,卓长仁这种好逸恶劳的人身边,也从来不缺小偷小摸、流氓诈骗之类的"人才"。

比如沈阳体育学院保卫处的姜洪军、安卫建,沈阳某金属结构厂的业务员王彦大、广东琼海县的农场工人吴云飞、还有情妇、机械厂女工高东萍。

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尤其是姜洪军、安卫建,他们对卓长仁的计划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安卫建的父亲还是学院的领导。

一伙人秘密筹划,决定毒死体院保卫处的同事,然后盗取保险柜里面的手枪和子弹,准备劫持1983年5月5日上午从沈阳飞往上海的民航296号班机,投奔台湾领取黄金。

5月5日这天,一大早起床的安卫建父亲就见到了桌子上儿子留给自己的纸条,上面写着:

"爸爸、妈妈:我到远处做生意去了。永远忘记我吧,就当你们没有我这个儿子。"

知道自己儿子素来不干好事的安父立刻汇报学校院长,调查保卫处的情况。

结果让大家大吃一惊:姜洪军、安卫建连同保险柜里的4支手枪、30发子弹不知去向,副院长和保卫处李茂德所饮用的茶叶里出现不明白色粉末,所幸两人都具有高度警惕性,没有喝下发苦的茶水。

经过警方分析,白色粉末是一种剧毒物质,仅需0.25克就足以致死。

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可惜就在警方在交通要道以及各大车站设卡,并派警员赶赴东塔机场截堵的时候,296号班机已经起飞了,上面正载着他们追缉的姜洪军、安卫建,和卓长仁一行六人

根据后来卓长仁等在台湾方面的叙述,六人当中唯一的女性角色高安萍竟然也发挥了特别的重要作用。

她把手枪和子弹藏在自己的化妆盒里,利用安检人员的松懈,谎称自己的父亲是沈阳军区副参谋长,通过免检通道带上了飞机——实际上她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国企职工而已

警方并不是没有机会消灭这个罪恶计划, 296号飞机于8点15分起飞,很快飞行员发现故障,于是返回机场抢修,把卓长仁的秘密计划硬生生推迟了2个多小时。

可惜直到飞机修理完毕之前,警方人员没能赶到机场拦下296号。10点47分,发动机再次启动,心急如焚的卓长仁、姜洪军、安卫建长出一口气。

至此,一颗定时炸弹开始了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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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心动魄的叛逃路

飞机起飞不到一个小时,飞机上的一名乐清虹桥煤矿电器厂业务员吴阿康看见机舱里突然站起来6个人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此时,地面上的沈阳公安局终于发出了对姜洪军、安卫建的通缉令。

飞机上的异样人员不仅被乘客发现,还被来到客舱的领航员王培富看出端倪,为了掩饰意图,卓长仁等假意向乘务员询问厕所,实际上却慢慢逼近驾驶舱。

王培富立即返回驾驶舱,对机长王仪轩提醒说:"后面第三排的那6个人好像不太对劲儿,不老实,一直在嘀嘀咕咕的。"

王仪轩听了以后半开玩笑地说:"准备好!准备好!把咱们反劫机的工具拿出来!"

原来就在吴荣根叛逃的1982年,中国已经发生过一起劫持民航的事件,只不过最后没能得逞。民航局据此加强了飞机上的反劫机教育,配备了木棍、消防斧、绳子的防卫道具。

就在王培富和王仪轩商量,刚刚关好机舱门的时候,卓长仁已经到达驾驶舱门口,发觉情况不妙的乘务员按下警报铃,驾驶舱内警声大作。

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卓长仁尝试打开驾驶舱,发现门已经上锁,当下气急败坏,掏出手枪对准门锁开枪,子弹穿透舱门,擦伤了机组人员的大腿。

万幸的是,子弹没有打破飞机外壁和重要仪器,飞机还能保持飞行,机舱内却已经是乱作一团了。

报务员王永昌抓住最后机会对地面通讯台大喊一声:"有人劫机!"成功通知了沈阳方面。

王永昌和王培富拿着消防斧和木棍,准备趁对方打开舱门的一瞬间展开反击,谁知对方持枪人数太多,两人瞬间中弹重伤。机长王仪轩和副机长和长林的脑门被一支滚烫的枪口顶住,歹徒成功得手。

要不是乘客中恰好有两位中国医科大学的教授对英勇的王永昌和王培富进行紧急处理,卓长仁在劫机大罪上,当场就会添一笔人命帐。

卓长仁对王仪轩大声喊道:"148度!148度!汉城!"同时掏出预先准备的方向仪,盯准机长的动作。

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王仪轩内心一凉,没有意料到对方竟然对航空技术如此专业,不过他还是决定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和歹徒开展斗争。

王仪轩把航向调到了15度,这是飞往大连的方向。

他却没有想到卓长仁准备十分充分,他的心思在方向仪上无所遁形。卓长仁把手枪压实,要求王仪轩继续调整。

接着尝试飞往丹东也告失败,飞机已经飞出了国境,来到朝鲜半岛上空。

卓长仁见王仪轩内心还想着抵抗,拿起王永昌和王培富擦血的毛巾就甩到操作台上警告对方:"你要不听我们的话就是这个下场,咱们同归于尽!"

王仪轩就问他:"你是干什么的?"卓长仁说:"你别管!我是老大,你以后叫我老大就行了!"

王仪轩又问:"你是什么单位的?"卓长仁说:"我是政府机关的,人家都叫我汽车大王,什么省委、省政府、省军区的汽车都是我给买的。"

双方一边聊,一边飞,一边斗智斗勇。王仪轩故意操纵飞机上下颠簸,企图让卓长仁产生生理反应,可惜对方航校学习经验派上了不该派的用场。

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临近平壤附近一个军用机场的时候,王仪轩决定最后一搏,尝试就地降落,很快被卓长仁识破,逼令王仪轩继续拉抬往南飞去。

考虑到飞机上上百名无辜的乘客,王仪轩只好放弃最后的挣扎,按照卓长仁的命令飞越了38度线。天空中很快出现了多架南朝鲜军方的鬼怪式战机,监视这架296号三叉戟。

卓长仁明白自己劫机的计划圆满完成,命令王仪轩尽快寻找机场降落。

副机长和长林果然很快在汉城东北方找到了一个小机场,但是看跑道却不像是能起降客机的。

王仪轩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从机场边上的山口进入,一落地就直接刹车、反推、反喷,竟然成功把大客机稳稳当当停在了小机场上。

事后人们才知道,原来这里是驻南朝鲜美军的春川基地,机场原本是起降直升机用的,王仪轩高超的驾驶技术令南朝鲜和美军都赞叹不已。

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客舱里的乘客们历经难以想象的几个小时,终于在迫降的慌乱中渐渐安下心来,吴阿康通过团团围住的飞机一群白人和黑人士兵,判断这里到了南朝鲜。

面对上级交涉的南朝鲜和美军人员,卓长仁反复诉说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投奔"自由"的台湾,全然不提真正的动机是逃避国内的犯罪惩罚。

当时南朝鲜的外交对象是台湾当局,台湾驻当地的"外交"部门听到风声也开始紧锣密鼓行动起来。

经过长达8个小时的交涉,6名劫机犯被送下飞机,飞机上的105名人员总算解除人质命运。

不幸中的万幸是,乘客和机组人员最终无一死亡,王永昌和王培富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意料之外的收获和迟早要来的结局

对大陆早有进一步发展关系意愿的南朝鲜抓住这一天赐良机,立刻通知当时尚无官方外交的中方,并对被劫持客机人员作出了十分友善的安排。

吴阿康等人下机时被送到春川一家宾馆,两人一房临时安置,隔天立即送到汉城,住在美国人开的谢拉顿饭店。

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在中国和南朝鲜紧张谈判的时候,吴阿康们还能享受旅游、看戏、欣赏歌舞,参观百货商场等活动,临别时还送来了当时在大陆十分高档的电视机、自动录音机、高丽参、运动衣、汗衫、旅游鞋等商品。

南朝鲜也主动负担了中国谈判代表和客机人员在境内的所有费用。台湾方面自然也没有闲着,时不时就有人来找吴阿康和其他人,询问他们最终的去向。

和劫机犯们不同,全部105人都坚定地回答:"一定要回到祖国"。

由于南朝鲜方面的友好态度,双方的谈判进展十分迅速,最后除了没有交还6名劫机犯之外,南朝鲜答应放还全部人员和296号飞机。

尚未建交的双方,第一天的谈判桌中间隔着一条大缝,最后一次谈判签订送回人员和飞机备忘录的时候,两张桌子已经并在一起了。

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而此时的台湾"外交"人员却急于争功,上蹿下跳,举止粗鲁,引起了南朝鲜方面暗中极大的不满。

不过考虑到台湾也是美国阵营中的一员,南朝鲜还是勉强答应了将6名劫机犯扣在当地审判,在第二年又将他们"驱逐出境",送往台湾。

5月10日下午,全体中国旅客和九名机组人员回到上海。回国人员在抵达上海虹桥机场时,受到200多人的热烈欢迎,当时的国务院副秘书长、民航总局副局长、上海市副市长均前来接机,涉事的各级地方政府和领导也都对当地乘客们表示慰问。

同年王仪轩被国务院授予中国民航英雄机长称号,296机组被授予中国民航英雄机组。

中国和南朝鲜之间的交流,以此次劫机事件的妥善解决为契机进一步紧密,双方最终在1992年成功建交,在中国的官方文件中,南朝鲜的名号被大韩民国取代了。

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再回到卓长仁这边,明明身为新中国破天荒的第一架民航劫机案犯,无论走到世界哪个角落都会被人唾弃鄙夷的穷凶极恶之徒,却靠几句"向往自由"的口号,竟然被台湾蒋经国当局奉为上宾,大张旗鼓地从韩国以礼迎回。

蒋经国上任以来,在政治方面接连遭受中美建交、《八一七公报》、美援持续缩减等打击;蒋家第三代日渐无法应对台湾本土势力对权势的渴望和美国对蒋家的不耐烦,"民主化进程"在所难免,蒋家王朝眼看就要在自己手里终结。

蒋经国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靠着美国产业转移积累的大量财富。此时卓长仁以大陆平民身份"投奔自由",给了蒋经国一个绝好的舆论宣传工具。

在给宋美龄的信中,他兴奋地写道,卓长仁等人的投奔足见"人心向背","光复"指日可待云云。

在蒋经国亲自过问下,卓长仁等被竖立为"反共义士",在台湾岛内巡回表演,上至蒋经国,下至普通百姓,莫不将这一干劫机要犯奉为英雄,属实讽刺。

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卓长仁刚到台湾之时,的确如同之前预想的,不仅逃脱了大陆的惩罚,还收获了台湾当局相当于一千两黄金的奖金、免费住房、公共职务,风光了好一阵子,他不禁开始飘飘然起来。

可惜1988年蒋经国去世,笼罩在卓长仁头上的保护伞倒台,"反共义士"的利用价值迅速退去,事情的发展开始回归它本来应有的样子。

由于好吃懒做、身无长技、不学无术,卓长仁很快将蒋经国的奖金挥霍一空,原有的正当职位也遭到停职停薪,就连和高安萍的婚事也遭到沈阳原配王玉春隔海控告重婚罪,被宣布无效,两人私奔的下场却只能一直"同居"。

卓长仁把最后的本钱一口气投入变幻莫测的投机市场,却赔光了老本。

在台湾《时报周刊》副总编赵慕嵩亲自前往大陆采访做出的报道下,卓长仁在大陆罪行累累、抛弃妻子的无情冷血本性大白于天下,在重视中国传统家庭观的台湾社会引起了轩然大波。

六人当初在机场所作的"唾弃大陆制度"的谎言被翻了个底朝天。

卓长仁(1982年卓长仁叛逃路:率5人同行挟机迫降韩国军机场,下场如何)

渐渐走投无路的卓长仁再次找到姜洪军,两人合谋,拉上另一名叛逃台湾的前福建军库保管员施小宁,三人绑架台湾国泰医院副院长王欲明的儿子王俊杰,将他残忍杀死,再向王欲明索要5000万台币的赎金。

王欲明当即报案,经过台湾警方多方侦查,卓长仁和姜洪军这对杀人凶手法网难逃,只是这次,没有客机可以让他们劫持了。

2001年,台湾的国民党政权终于倒台,初次尝到掌权滋味的民进党可不需要对卓长仁客气,直接核准了对卓长仁、姜洪军的死刑判决。

2001年8月10日晚21时23分,在台北看守所待了10年的卓长仁,在台湾警察的押解下走向看守所屋后刑场,在盛夏的热浪中,随着一声正义的枪响,身穿登上296号时风衣的卓长仁结束了他早该被清算的罪恶,留下一个只能吃低保的高安萍。

文/羽昕